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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vember 26

    继续继续

    “你觉待在高校,
    日子怎样?”
    恩恩,人生不如意,
    十常八九。
     
    待在高校,
    既是八九,
    更有一二。
     
    每天两杯咖啡,
    一壶花果茶。
    两百页专业书,
    枕上的《坛经》。
     
    understanding,
    conceptive,
    and devoted.
     
    其实我对目前生活,
    最为满意的一点,
    是人可有保持沉默的权利。
    我以为这便是现世的自由。
     
    November 19

    《金锁》

    再忙也不能误了看戏,
    尤其《金锁记》。
     
    我的第一套文集,张爱玲。
    大二,94年。
    那时候还是傻傻呆呆啥也不懂,
    那时候张爱玲完全不是今天这样的"小资"符号。
     
    在同寝我一直暗暗崇拜如今愈加佩服的姐姐那里,
    看到她竟然逃课躲在蚊帐里点烛夜读。
    我偷偷翻书,发现作者叫张爱玲。
    张爱玲?在不知道她是香港人(书中前言如是介绍)以前,
    我还以为这个名字就是隔壁住的“王春花”或者“蔡淑芳”同学。
     
    那时候就可以使唤cat去帮我买书了。
    今晚电话中聊起这段往事,
    人家还颇为自得地说,
    “我虽然从来不读,可是你的大部头无一不是我贡献的哦!”
     
    一晃16年了,如今重温搬上舞台的《金锁》。
    我自以为因为岁月的淘洗终于有了一点防御能力敢于直面这样的苍凉。
    傅雷曾经评价《金锁》,说,
    “地道的东方精神,就是明知挣扎也是无益,便不挣扎了;
    执着也是徒然,便舍弃了。”
     
    然而,《金锁》之所能称为“伟大的小说”,
    其魅力所在,在于它能刻画那种明知已经全然无望,却依然无望挣扎到底,
    正因着这样的挣扎,反衬出人生更浓重的苍凉与残酷。
    我看悲剧,总是要哭的;《金锁》可以做到悲也无泪,笑更尤嘲。
     
    《金锁》是国光剧团的大戏。
    我们看京剧海报,觉得主演好像不算年轻了。
    然而她的扮相,竟是活脱脱的七巧。
    魏海敏在台上,眼神、做派、腔调,一招一式,无一不是直接从书里走下来的,
    看得我们这些个观众毛骨悚然。
     
    回来查这位台湾的京剧女皇,天!
    竟然是57年生人!
    我们再怎么大胆估计,也断不敢往这个岁数上去想。
    足足两个多小时,从头唱到尾,也许是技巧已经炉火纯青,几乎没有一点让人注意到她的换气。
     
    这样的演员,天生为张氏的小说而生啊。
    绝对的教母级。
    一个豁达人生。
    从今天开始,又多了一位膜拜的偶像!
     
    Ps:今晚为了看戏,把咖啡洒在裤子上了,新裤子,棉裤。
    大腿全湿了,冷冰冰地看了两个多小时。
     
    ps:还有一个遗憾,就是我老幻想能看到七巧临死前,
    将她那只翠镯一直捋到腋下,十八九岁做姑娘时,
    大镶大滚的蓝夏布衫袖,底下是一双奶油桂花腕子。
    这个意向,许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实化的意象。
    November 17

    保持清醒,继续做梦。

    借着谈公事的机会,
    下午和几个同事凑在一起。
    朱君,赵君,汪君,还有所里的小姐妹萌萌。
     
    谈得起兴,座中有人买单鄱阳湖。
    赵君1米8,体重108(kg,超过了我的斤数),社科院的博后,有才而无钱,高龄单身。
    汪君,北大高才,贺老师爱徒,《反联邦党人文集》译者,他太太是台湾人,现在也在法大。
     
    赵君说他长肉,实在是因为不能控制自己的“肉欲”。
    当学生时候太穷,想吃肉吃不起,所以尚是窈窕身材。
    终于毕了业,有了钱,想着这辈子不就这点心愿没实现吗?
    那还不想吃啥就吃啥!老子终于可以在食堂顿顿红烧肉了!
     
    赵君很好玩,下午晚到了一阵,我们都快散会了,
    请他进屋不进屋,一个劲在走廊里过烟瘾。
    席间讲到过去法学所的所长现在某国家级高官的轶事,
    说是当年师生联欢,酒至三巡,该老师醉而起身,指点三桌宾客,
    “我今天醉了,高兴!诗性也发了,非背诗不可了!
    好吧,你们在座的,随便点,唐诗宋词,你们点!”
    在座偏巧有那不更事的,果真点;不光点,还来了个邪门的,
    说:“唐诗宋词,那也没多大意思。要背,就背个有难度的哈,
    老师,您知道昆明大观楼上有一副天下第一长的对联吧……”
     
    天雷!要助兴您也点个什么“鹅鹅鹅”或者“小扣柴扉久不开”一类呀,
    您来这么一手,就算您不想活了,那您导师的脸面往哪搁啊?~
    一时间座中鸦雀,刚灌下去的热酒都化作了冷汗。
    众人低头不敢看该老师,老师微微一笑,以指扣桌,“小贺,你说的大观楼名联,
    我知道……”
    起身开念,滔滔不绝,愈后则愈疾。至轰然语罢,且自斟满杯,一饮而尽。
    满座寂然,良久,掌声雷动。
     
    点歌的学生知道自己闯了祸,吓得半天不敢说话。
    导师一指,“第一,小贺,你太不懂事……第二,今天,你们知道该老师为什么是老师了吧!”
    老师笑笑,“呵呵,小贺,别紧张,你今天是撞在我枪口上了。”
    一语解围,遂成佳话。
     
    我们不禁感慨领导果然是领导,精力非常,记忆力也非常。
    又谈及某某校长,若干年如一日,每天只睡5、6个小时,空中飞人,但你从不见他有过疲态。
    汪君笑曰:“政治就是春药。”
    想来我们这些没进过补的,能吃到红烧肉就满足了,天天奔波下来,还不累得嘴歪歪。
     
    汪君太太系台湾人,自然说起台湾人和大陆客的差异。
    说台湾女孩子,受过良好教育,似乎比大陆人更有自信,也更真实。
    她们好像较少分裂,也多有梦想。
    不像我们大陆,年龄似乎是一个死扛子,比如多少多少岁你不能考公务员了,多少多少岁你不能干嘛干嘛了。
    所以一过了那个坎儿,你就给自己打一叉,你老了,你不能干这个或者不能干那个了。
     
    “永远不要给自己的梦想设一个年限。”
    比如在台湾,35岁生一个小孩,或者40岁去念一个博士,这都没什么可奇怪的。
    人要活得很自由,有梦想。民主环境下长出来的孩子,在精神面貌上,会更active。
    萌也很感慨,生了小孩,就被叫成“中年妇女”了。
    但你有什么办法?看看北京的房价,再看看我们那点几乎成为反讽的工资和我们拼死拼活干的事儿。
    在现在,过了30岁,说你还在做梦,这叫不靠谱。
     
    人的两岸,现实与梦想,无桨行舟。